老张今年63岁,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,但他把那身保安制服往身上一套,腰板总能挺得笔直。保洁老李比他小几岁,总是天蒙蒙亮就换上工作服,把楼道扫得干干净净。
老张和老李的同事们,大多是60多岁的老人,这份工资是日子里最实在的托底。可到了发薪日,他们的工资卡迟迟没有动静。起初公司说“再等等”,可一天天过去,工资卡里的数字一点也没有变化,到后来电话打不通了,再到后来,整个物业公司办公室人去楼空。
2024年,老张、老李和物业公司其余保安、保洁等30余人一起走进了海城市人民法院,起诉物业公司,讨要拖欠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14万余元。
当生效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,执行干警综合运用网络线上查控、线下实地走访等方式,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了全面调查,结果发现账户上没剩几个钱,房子、车子早就处理完了。执行干警拼尽全力,只执行到位6万元。此后,在法院的推动下,双方曾达成过一份还款协议,可物业公司一方签完字又没了动静。
老人们隔三岔五往法院打电话,几次三番登门问询进展,语气从最初的客气慢慢透出焦灼不安,最后甚至带着火药味。但每次老人们来,执行干警都先倒上水,“大爷大娘,你们慢慢说……我们线索一个一个捋,只要有一点进展,第一时间就给你们打电话。”干警语速不快,口气像跟自家长辈说话一样。老人们听着,有人点点头,有人轻轻叹气:“行,那我们再等等,我们信法院!”

老人们到法院领取执行回款。 (受访单位供图)
常规的路走不通,执行团队又把卷宗抱了出来,翻了个底朝天,在反复梳理卷宗的过程中,一个细节跳了出来——这家物业公司虽然没什么财产,但它作为原告,还有好几起没结案的官司,这一发现成为破局的关键线索。
执行团队立刻调转方向,从“查被执行人有什么”变成“查被执行人应收什么”。他们和调解部门建立了一条联动通道:只要物业公司作为原告的案子调解成功,调解员第一时间就会把回款线索推送给执行团队。
不久,好消息传来——物业公司的一起债权案件调解成功,欠款方马上付欠款。可被执行人物业公司收到款项后,既未主动向法院上缴案款,也未按照此前还款计划履行清偿义务。执行干警第一时间约谈物业公司负责人:“这笔钱应该优先用于清偿拖欠的工资,如果收到钱不报告、不履行,需承担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后果。”物业公司负责人最终点了头,首批回款顺利到账。
执行团队没有就此收手,而是继续盯着这家公司名下十几起维权案件的债权兑付进度,一笔一笔跟进,确保每一分钱都流向该去的地方。
今年6月底,8.6万元执行款执结到位,老人们纷纷来到法院,把钱拿在手里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数了好几遍,心里终于踏实了。
海城市法院通过这起案件也蹚出了一条执行新路:无财产可供执行时,那些应收债权、未结案款,都可能变成被执行人的“隐形资产”。目前,因物业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仍有欠款,执行干警们持续跟进该公司其余到期债权,不断拓展财产处置路径……案子虽然还没有画上句号,但是,路已经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