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农历北方小年。沈阳南站地下一层，司机之家的灯亮得格外早。

　　早上7点，志愿者肖利军、侯培锋和同伴们就开始忙活。服务桌一字排开，不老林糖的甜香混着刚出锅饺子的热气，在穿堂风里竟也凝得住。马年生肖挂件缠在一起的穗子被细心解开，红围巾被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。待会儿，这些都要送给那些“回不了家的人”。

　　“叔，给您戴上，红红火火过小年！”

　　志愿者于晓芬踮起脚，将一条红围巾仔细围在一名环卫大叔颈间。鲜红的颜色映亮了他眼角的细纹。环卫大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又很快放松下来，手指在围巾的绒面上摩挲：“这颜色像我老家的年。”

　　小年吃饺子，这是北方人的习俗，接过热气腾腾的饺子，出租车司机李女士指尖在装饺子的塑料盒盖上顿了顿：“还烫着呢！”她没急着吃，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，“发给孩子看看，妈在外头也有人惦记。”

　　作为沈阳车滴网约车学雷锋志愿服务队队长，侯培锋记得，三年前第一次在这里搞活动，只来了七八个人。“现在不用吆喝，司机师傅们会互相转告。”他指了指角落里正在给网约车司机递姜茶的志愿者，“那个穿蓝马甲的，是一个爱心企业的总经理成雷。今天他既是企业代表，也是普通志愿者。”

　　成雷正被几个司机围着问新能源车续航的事。他解答完，顺手把一副手套塞给旁边的一位环卫工人：“叔，这个防水，下雪天戴。”

　　“参与志愿服务，也是企业的责任。”这话他说得自然，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
　　上午10点，客流渐密。志愿者们在候客区支起“旅客暖心驿站”，春联福袋、消毒湿巾、热姜茶流水般递出去。刚下火车的李女士拖着行李箱被塞了个福袋，红纸金字的“福”字差点没拿稳：“没想到刚下火车就接福气，这座城太会了。”

　　侯培锋递上姜茶时杯壁的温度让他想起去年清明，也是这些志愿者，去迎接英烈遗骸回家；再往前，春节、中秋、端午，“驿站”里的炉火就没熄过。“出租车是城市文明的流动窗口，”他说，“但窗口后面得有人点灯。”

　　手里攥着刚领的暖冬礼包的张师傅是黑龙江人，今年决定在沈阳过年，他说：“能在小年收到礼物，心里特别暖和。”

　　中午时分，活动接近尾声。于晓芬收拾着桌子，发现塑料盒里还粘着个饺子，饺子皮上印着包饺子时捏上去的指纹。

　　那指纹让她想起环卫大叔系着红围巾的样子，想起李女士拍照时翘起的嘴角，想起成雷递手套时弯曲的脊背……

　　沈阳南站小年的热闹终会散去，但那一盒递到手中的饺子的温度，那一条围上脖颈的红色围巾的暖意，那一声声“小年好”的质朴问候，却如种子般留在了人们心里。

志愿者为出租车司机们送礼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