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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姥姥

来源:辽宁长安网 | 作者:常运库 | 发布时间: 2018-09-19 11:07

  久在异乡,有时难免想起故乡的陈年旧事。更有老院子门前那棵绿荫如盖的老桑树时常在眼前浮现。她历经沧桑,有为人解除病患的灵性,曾给世代农家带来祥瑞,母亲叫她“桑姥姥”。桑姥姥没有同伴相陪,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位年逾百岁的“老人”。

  四时流动,桑姥姥与天对歌。春风起了,枝条吐绿,群叶欢腾,引来无数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桑姥姥的枝头跳来跳去地鸣叫。一串串清脆的鸟鸣伴着桑姥姥膝下的孩子们嬉戏争吵,使得老院子充满生机。夏日里,桑葚在热风暖雨中,渐渐地变成红色、紫色,此季的桑树下更加热闹……暑假结束,红紫殆尽的桑姥姥催促我们背起书包上学去。

  这是38年前的事了。那天上午,我提着母亲装得满满当当的行囊,踏上南下求学之路。当我走到桑姥姥跟前时,母亲抓住我的手说,等一下,只见母亲转过身,登上凳子,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绿绿的桑叶。我明白母亲的用意,赶忙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,母亲把桑叶轻轻地放在书的中央……

  桑姥姥是重要的医药资源。母亲出生在中医世家,将为人义务治病视为己任。家里的百草柜其中的4个抽屉分别注明“荆桑”“桑葚”“黄桑”“桑根”。

  端午节前,是母亲选采桑叶的时节。母亲把采下的桑叶焙干后储备在荆桑的抽屉里;几场春雨过后,绿色的桑葚不声不响地挂满枝头,渐渐长大,由绿变红、变紫,我们日夜盼望的桑葚成熟了。到了这个时候,母亲就会登着梯子采摘桑葚,焙干后储备在桑葚的抽屉里;秋天,霜打后的桑叶变得金灿灿的,母亲不失时机地采黄叶,阴干后储备在“黄桑”的抽屉里;端午节这天,是母亲采集桑根的日子。那年母亲80岁,我回故乡给母亲庆生。清晨起来,母亲说:“请桑根。”我陪着母亲来到桑姥姥跟前,母亲整整衣服,双手接过我点燃的三炷香,郑重地俯首叩拜,说:“请桑姥姥施舍一点根须,留着给人治病。”然后,用小铲刀小心翼翼地破土,取根。母亲临终前嘱咐我们:“桑姥姥是功臣,数不清治好了多少人的病,好好保护她……”

  桑姥姥在百年风雨中忠诚地固守乡园;甘心情愿地奉献所有;她更像北斗星一样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。每次回故乡,只要远远地望见她,一颗游荡的心就会立刻安顿下来。每每踏上故乡的土地,我都会早早地举目环顾,寻找这迎我来送我走的桑姥姥。只要看见她,仿佛就看见了等我回家的母亲……

  (作者单位:黑山县人民检察院)